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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祖耀:父亲给我的教诲

2001年06月11日 15:27

  简历:

  1929年1月10日生于金门,为砂劳越古晋著名富商和慈善家黄庆昌的四公子。除了担任大华银行的集团的主席之外,也在大华置业集团、虎豹兄弟国际集团、新加坡置地有限公司等公司担任主席职务。他也是新加坡民间社团的领袖,担任不少要职,如:新加坡宗乡会馆联合总会主席、新加坡中华总商会名誉会长、华裔馆董事局主席等等。

  父严母慈的童年

  有时,我对自己提早退学,以致失去考取大学学位的机会,感到遗憾,但父亲传授给我的教诲和商业知识,却不是大学教育所能学到的。

  回顾过去,我是在踏出社会工作之后,才开始对父亲有所了解。在童年和少年的岁月里,母亲对我的影响,比父亲来得大,主要原因是从我出世到八岁,一直是在金门同母亲和外祖父一起生活。祖父黄智椰,早年从金门移居砂劳越。1897年祖父在砂劳越逝世时,古晋的祖母决定把父亲送往金门,由大祖母代为照顾。

  父亲黄庆昌在金门逗留的几年期间,深得大祖母的宠爱。当他事业有成之后,总是按时回乡给她扫墓。后来父亲在金门和母亲结婚,那时父亲在古晋已经有了家庭,母亲就继续在金门照料祖坟家墓。所以我是在外祖父家里长大的。

  关于我在金门的日子,已没有甚么记忆。但有一点至今仍历历在目,那就是外祖父许天乞让我骑在他的肩膀上,带我到村里四处游玩。要不是因为中日战争爆发,也许我会在台湾海峡的乡间长大。1937年父亲决定把母亲和我带到古晋。

  在这之前两年,父亲在新加坡创立大华银行。银行的业务扩展后,他把母亲、我和两个妹妹送到新加坡来。(我最小的弟弟祖绵﹐后来在新加坡出世)。

  由于父亲经常来往于新加坡和古晋之间,我跟父亲接触的机会不多。即使他来到新加坡,日常不是在办公室里工作,就是忙着应酬商界朋友。

  在家里,他是一家之主,也是家规执行人,所有家规都是他定下的。对于孩子他一向管教很严,是个严父,每当我和弟妹受委屈时,母亲就安慰我们,同情我们,她是个典型的慈母。

  当日军进攻新加坡时,我们全家逃到吉里汶避难。这个荷属小岛(今印尼属岛)很少受日军的侵扰。但是这期间,父亲两度遭日军逮捕,使整个家庭深受精神上的折磨。多亏朋友们的帮忙,父亲才脱离虎口。在扣禁期间,他除了患上疝脱的疾病以外,身体未受任何损伤。这种疾病是日军强迫他从事体力劳动而得来的。

  换校三次的经历

  战后,学校复课,我进入华侨中学就读。由于华中距离丹戎禺的住家很远,我只好转到月眠路的中正中学。

  战后初期,对华校生来说,是个令人激动又纷乱的时期。由于日军占领期间,我们失去受教育的机会,所以我和班里的同学都急于“赶课”,以追回失去的时间。另一方面,我们经历过这场战争,大都认为自己是成熟的学生,所以我们对那些认为过于“幼稚”的条规,往往群起反对。

  我还记得当时我们强烈反对学校禁止学生穿长裤的决定。我和许多超龄的同学都觉得自己年纪比较大,不喜欢穿短裤上课,因此我们对学校的决定,纷纷提出抗议。

  我们这种极端的表现多少受到当时中国政局,以及新加坡出现的反殖民地情绪的影响。结果当局开始注意中学的活动。当我鲁莽地张贴一封批评校长的信时,父亲一个在警察部队任职的朋友,便召他去谈话。

  这位警察朋友给父亲的忠告是,趁我所受的“不良”影响还不深的时候,离开中正。父亲接受这位朋友的忠告,决定安排我转到圣安德烈学校就读。由于圣安德烈是一所英文学校,一般认为比较不会出现政治问题。

  初涉商界父亲的教诲

  一年后我步入商界,同父亲的关系揭开了新的篇章。有时,我对自己提早退学,以致失去考取大学学位的机会,感到遗憾。但父亲传授给我的教诲和商业知识,却不是大学教育所能学到的。

  每天早上父亲和我从丹戎禺住家驱车前往北京街庆隆号途中,就是我接受例常辅导的时候。我们一路上讨论当天的重要新闻。在庆隆号任职的第一年﹐我和父亲交谈的时间和次数远远超过21年来的总和。

  我从父亲那儿得到许多珍贵的教诲,其中一项,是我经常向孩子们强调的,就是信息的重要超过一切。父亲常提醒我:“一个出色的商人必须确保自己明了世界和社会的动向。我们不可能样样都知道,但至少我们应当做到比普通人懂得更多。只有掌握有关信息之后,我们才能够在生意上作出正确的决策。”

  为此,父亲主张我们尽量参加社交活动。经过一天的辛勤工作之后,我们经常跟朋友和同道共进晚餐。国泰大厦的餐馆是我们常去的地方。在这家餐馆里,我们经常对世界大事和市面流言,交换意见,进行分析。

  即使星期天也不例外。父亲习惯在这一天,于丹戎禺住家设午餐招待客人。每个星期天总有二、三十位朋友和商界同道到来,大家一面用餐一面聊天,联络感情。在这些午餐会上,我认识了许多华族商界人物。

  父亲也经常和朋友们在住家附近的丹戎禺俱乐部聚会,包括陈六使先折和福建帮许多富商,大家一起打麻将,交换商界新闻。当年创办南洋大学,也是在这里进行商议和策划的。在父亲的带引下,我偶尔也到俱乐部来。

  父亲也常常给我忠告,作为一个生意人,必须认识本身财力的局限性。这一点对我所从事的土产交易和经营其它商业活动非常受用。时至今日,我总是注意公司的资本和负债情况,而不是只顾其盈利能力。

  我到庆隆号任职的最初几天,父亲曾经对我说:“一个成功的商人不但要懂得赚钱,也要懂得减少亏损,亏钱当然是一件很痛苦的事。但是,如果你不顾市场趋势,我行我素,你会亏得血本无归。市场价格是一直在波动的。最重要的是你要充份了解自己的财力,然后根据你的财力进行交易活动。”

  如果不是父亲的这个忠告,在50年代,我会面对财务困难。当时,我和一些朋友都以为我们控制了世界胡椒的供应,所以我们把胡椒按住不卖,尝试迫使价格上涨。当时我们看好胡椒的行情,认为一定会上涨。可是,人算不如天算,胡椒的价格居然一跌再跌(因为某些印尼商家不断放出存货)。想起父亲的忠告,我赶紧将胡椒脱手,以减低更惨痛的亏损。这次的教训代价太大了。从此之后,我再也不敢尝试垄断市场。

  “每个人都会犯错,但必须从中汲取教训”

  1960年我出任大华银行董事经理时,父亲向我强调两个经营原则。他说:“你不能单靠个人的力量经营银行。你必须依赖同事的协助才能把工作做好。因此,你怎样聘请适当的人员,担任适当的工作,是很重要的。你一旦对员工有了信心,尽可能让他们有充份的伸缩余地和自由空间,执行他们的职务。”

  父亲创办大华银行时,就是以这一点作为他的座右铭。我决定遵照他的方法去做。因此我经常提醒手下的高级管理人员,我们都是一个大家庭的成员,彼此应该互相提携,我也再三鼓励他们对我坦率,有话直说。当他们认为我处理事情不妥当时,尽可表示不同的看法。

  我的基本处世哲学是,人是没有十全十美的,每个人都会犯错。但是我告诉我的同僚,万一他们犯错,必须从错误中汲取教训,并确保今后不会重蹈覆辄,我可以不计较他们的过失。但我不能容忍做错事的人试图文过饰失;更令人难以容忍的是,试图把错误归咎于他人。

  我在银行里所坚持的另一个原则是,公司的利益和个人的利益必须划分清楚。“特别是因为你必须对别人存放在银行的钱负责。你必须确保不会把银行的钱用在个人方面。”父亲的这句话我牢记于心。

  父亲言行一致,以身作则,每天总是把个人的一大堆复函放在一边。然后自己掏荷包,买邮票把信件寄出去。(当时寄本地的信件每封只需五分钱的邮费。)

  50年代和60年代期间,我和父亲的关系最为密切。我们在银行里一同工作,工余一同出外参与社交活动。尽管也对银行事务的处理有他个人的见解和看法,但却很少要我遵照他的办法去做。当然,我们有时不免会发生意见上的分歧,但我们总是设法根据客观事实和逻辑,说服对方,从而解决彼此间的分歧。

  现在我的五个孩子都有自己的事业,我尝试仿效父亲的做法,经常同孩子们讨论生活、商业和社会上的各种课题。我鼓励孩子们跟我住在同一邻里区里,而且规定家庭成员至少一星期聚餐一次。对我来说,一家大小一同进餐,不但能使孩子之间的联系更为密切,而且也使我们有机会讨论商界的重大事情。在这些聚餐会上,我总是设法把我从父亲那儿学到的一切传授给孩子们。


 
编辑:米幸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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